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鄒小糖 | 5th Mar 2014 | 電影 | (513 Reads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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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萬估不到,由舞台劇改編而成的《一個葬禮四個失禮》(August: Osage County),感覺上竟然有點像上世紀的韓劇。當然,電影劇本水平是不可同日而語的,但發生在故事主角一家人身上的悲慘事件,當中包括家人自殺、母女不和、姐妹不睦、丈夫有外遇、種族歧視和未來小舅覬覦未成年兒甥女等,就連「遠古」韓劇必有的患癌和姐弟相戀等元素也包攬其中,這很難不令我將它與能叫人哭崩長城的韓劇掛上勾來。

 

不同的是,《一個葬禮四個失禮》並不是要硬煽情擠淚水。相反,電影裡不少情節,充滿黑色幽默,令人哭笑不得。但在笑聲過後,你或會感到莫名失落,然後發現,故事裡每個人物,其實都是活在孤島上的。就像戲中三姐妹,儘管血脈相連,曾經一起生活數十載,但在長大分開後,竟然可以彼此不聞不問,形同陌路人。談到照顧母親的問題,她們只懂互相指責,推卸責任。更令人悲哀的是,妹妹竟然把骨肉至親,描述成不過是細胞的隨機性關聯,這是將人與人的聯繫徹底生物化,沒帶丁點情感。這反映了一個現實,就是家庭作為社會最基礎的組成部分,在現代社會中已分崩離析,名存實亡。只不過大家都不願接受和面對而已。

 

 

以 Meryl Streep 飾演的母親為軸心的問題家庭,家庭成員鮮有相聚,直到有天老父自殺過身,三名女兒才願意和另一半返回老家,出席父親喪禮,也順道探望患上口腔癌的母親。怎料因痛楚而對藥物養成依賴的母親在喪禮完結後的家庭聚餐中,著了魔般力數家庭成員的不是,更以極盡尖酸刻薄的口吻,對包括三名女兒和外孫女在內的所有家人,作出惡毒攻擊。飾演大女兒 Barbara 的 Julia Roberts 或許遺傳了母親的火爆性格,終於忍不住大發雷霆,在餐桌前針鋒相對,互揭瘡疤,更在餐桌外大打出手,為一場包攬肥皂劇所有情節的鬧劇,揭開序幕。

 

 

這齣電影的戲劇衝突,基本上全部由角色對話帶動,再仰賴演員的精湛演出,呈現觀眾眼前。故此,製作方刻意挑選一批擁有豐富演出經驗的好演員,來演活這個怪家庭的每個角色。當中戲份最多的兩位主要演員,更屬影后級人馬,相當有睇頭。Meryl Streep 演的母親有點瘋狂,但其瘋狂,部分源於情緒病,部分因為喪偶深受打擊,更大部分來自對家人的不滿,以及受過往經歷摧殘而積累形成。Meryl Streep 讓我感受到 Violet 這個角色並不是徹頭徹尾的癲婆一個,而是因為受了委屈,加上病魔折騰,故借丈夫喪禮來發作一下的孤獨老人。有人說,人到老年會變回小孩,情況大致如此吧!至於跟她有大量對手戲的 Julia Roberts,表現絕不失禮,把身為長女的大家姐風範,表現得淋漓盡致。而每次她爆發,都會是電影的高潮所在。至於其他演員,全部都有精采演出,當中以咸濕小舅 Dermot Mulroney 和懦弱表弟 Benedict Cumberbatch 最令人津津樂道。

 

 

電影劇本是由原舞台劇作家 Tracy Letts 親自改編,對白抵死啜核,尤其是餐桌前一家人針鋒相對那一幕,角色對話句句有骨,全部暗有所指,舌劍唇槍,你來我往,十足戰爭電影中兩軍對陣槍林彈雨的激戰場面。整幕戲全長二十多分鐘,都是靜態演出,但絕無冷場。劇導能單靠對話來帶動情緒節奏,功力可見一斑。

 

 

導演 John Wells 在處理這齣故事簡單但關係複雜的電影時,在眾多角色的人物關係方面交代得相當清晰,在分配戲份方面也能達至人人有戲可演的程度。戲裡每個角色都有鮮明個性,即使是那位出場不多的印第安女傭,也能令人留下深刻印象,這總算無負於演員的傾力演出。

 

 

電影還有一個著墨點,就是有關印第安原住民的話題。電影裡,Violet 不止一次以帶侮辱性的「紅蕃」來稱呼那位剛來打工的印第安籍女傭。不管這個麻煩老太婆當初如何討厭這位她認為出身有問題的傭人,來到最後,可憐的她也只能依偎在這位原住民傭人的懷抱裡,獲取慰藉。這又是不是代表曾經是掠奪者的白人,要向被掠奪者尋求心靈救贖?